苏格兰超级联赛的转播时段在过去十年里被反复挪动,这件事很少被当成一个独立的话题来谈。凯尔特人和流浪者的比赛经常被安排在周日下午,而其他十支球队的主场比赛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周五晚间和周六中午。转播商希望把强强对话塞进观众最多的窗口,警方又对老字号德比的治安时段有明确要求,俱乐部则要顾及本地球迷跨城出行的公共交通班次。三方角力的结果,就是同一轮联赛里不同场次的开球时间被拆得四分五裂,现场观众和电视观众看到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赛程表。

一、午间开球是怎么固定下来的
周六中午十二点半这个时段,在苏格兰最初是为低风险比赛准备的。转播方发现这个窗口既避开英超下午三点的传统时段,又能在英国本土的午餐时间抓住一部分观众。凯尔特人客场对圣米伦这类比赛,就经常被放进这个格子。
但对客队球迷来说,中午开球意味着清晨就要出发。苏格兰的铁路在周日班次本就稀疏,跨城大巴的早班车又集中在几个节点,一旦开球时间前移,从阿伯丁或者邓迪出发的球迷往往要提前三四个小时动身。俱乐部能拿到的转播分成有限,这笔时间成本却实实在在压在了观众身上。
所以午间时段固定下来并非因为效果最好,而是因为它最不容易和其他联赛撞车。一旦同一轮里出现两场需要错开直播的比赛,其中一场就必然被推进这个窗口,哪怕对阵双方的实力差距并不适合放在全国直播。
二、周五夜场和欧战赛程的挤压
周五晚间开球是近几年增加最多的一类安排。欧战赛程扩军之后,参加欧战的球队在周四晚上有比赛任务,周末联赛就不能再排到周六,于是周五夜场和周日午后成了他们的两个落点。
问题在于,周五夜场对客队球迷的友好程度是全年最低的。工作日下午出发去看一场异地比赛,回程往往已经过了午夜,公共交通在苏格兰大部分城市这个点已经停运。流浪者客场对马瑟韦尔这类距离不算远的比赛,反而因为周五开球而变得难以安排行程。
更麻烦的是连锁反应。一场比赛被推到周五,同轮其他场次要么提前到周六午间,要么延后到周日,原本固定的周六下午三点开球传统被切得越来越碎。转播方得到的是更均匀的播出排布,球迷得到的却是一个需要反复核对的赛程表。
三、德比时段的治安考量
老字号德比的时段选择从来不是单纯的商业问题。凯尔特人主场对流浪者,或者反向的对阵,开球时间要经过警方评估,早场和午场比傍晚更容易控制赛后的人群聚集。这也是为什么这两场比赛很少被安排在晚间。
但早开球同样带来新麻烦。中午开球意味着球迷从上午就开始聚集在球场周边的酒吧,酒精摄入的窗口被拉长,警方要投入的警力并不比晚场少。所以德比时段近十年的调整,实际上是警方、转播方和两家俱乐部之间不断讨价还价的结果。
这类调整还影响到其他球队。德比所在的那一轮,其余场次往往要被挪到不同日期,避免全城的交通和警力被同一时间段占满。圣约翰斯通或者罗斯郡这样的球队,就会莫名其妙地在一轮里被安排到一个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开球时间。
四、流媒体订阅改变了什么
转播权的分配方式在过去十年发生了变化,单一平台包揽全部场次的模式被拆分成多个包。一家平台拿走周六午间,另一家拿走周日下午,还有的专门做周五夜场。场次被切分之后,B体育APP每一家都希望自己的那个窗口里有一场值得看的对阵。
这就导致强强对话被反复挪动。凯尔特人和流浪者的比赛,以及他们分别对阵哈茨、阿伯丁的比赛,会被不同平台争抢,最终落在一个能最大化各自订阅数的位置上。中下游球队之间的比赛则被填进剩下的空档,开球时间往往由不得自己。
结果是同一轮联赛的时间跨度被拉到最长。从周五晚上到周日傍晚,一轮比赛可以横跨三天,球迷如果想看全自己球队所在轮次的所有场次,得在三个不同的时段守在屏幕前。
近十年苏超开球时间的调整,本质上是在转播收入、治安成本和球迷出行三者之间找一个勉强能接受的平衡点。但这个平衡点是动态的,欧战赛程一变、转播合同一续,固定下来的时段又会松动。凯尔特人公园和埃布罗克斯球场的开球时间相对稳定,恰恰是因为这两家俱乐部的议价能力最强,而其他球队只能跟着排期走。
对普通球迷来说,最直接的感受是赛程表越来越难记。同一个对手,上赛季是周六下午三点,这赛季可能变成周日中午或者周五晚上,出行计划没法提前几个月定下来。转播时段还会继续调整,而每一次调整的代价,最终都落在那些需要坐几个小时车才能到球场的人身上。
